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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泽东诗词的正能量


    作者:赵新月 来源:友情提供|网络 阅读: 更新:2016年03月30日      字号:
    北国风光,千里冰封,万里雪飘。望长城内外,惟余莽莽;大河上下,顿失滔滔。山舞银蛇,原驰蜡象,欲与天公试比高。须晴日,看红装素裹,分外妖娆。江山如此多娇,引无数英雄竞折腰。惜秦皇汉武,略输文采;唐宗宋祖,稍逊风骚。一代天骄,成吉思汗,只识弯弓射大雕。俱往矣,数风流人物,还看今朝。
    任何一位研究或者喜欢毛泽东诗词的人,恐怕都绕不开这首《沁园春·雪》。一方面是因为这首词气势磅礴,另一方面是由于在1945年重庆谈判期间,这首词所引发的诗词大战。当年,就因为这首词,使得国统区的人,突然有一个感觉,多年以来一直被国民政府所污蔑的“土八路”,原来并不土。这首词改变了当时国统区很多人对共产党的看法。
     
    柳亚子对毛泽东的《沁园春.雪》极为赞赏,在他的《沁园春》中这样写道:才华信美多娇,看千古词人共折腰。算黄州太守,犹输气概,稼轩居士,只解牢骚。更笑胡儿,纳兰容若,艳想秾情着意雕。君与我,要上天下地,把握今朝。大意是说:毛泽东的才华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,就算是黄州太守苏东坡虽然写下了像《密州出猎》那样的豪放诗词,但是和毛泽东相比气概差了一截;稼轩居士辛弃疾意气风发痛快淋漓,但是也只会发发小牢骚而已;纳兰容若虽被称为清代第一等的词人,但在柳亚子眼里也只是玩一些雕虫小技和文字游戏而已。
     
    我们通过对比这些词人所写,来分析一下毛泽东与他们的差异。
     
    黄州太守苏东坡曾做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:大江东去,浪淘尽,千古风流人物。故垒西边,人道是,三国周郎赤壁。乱石穿空,惊涛拍岸,卷起千堆雪。江山如画,一时多少豪杰。遥想公谨当年,小乔初嫁了,雄姿英发。羽扇纶巾,谈笑间、樯橹灰飞烟灭。故国神游,多情应笑我,早生华发。人间如梦,一尊还酹江月。同样是写长江,毛泽东在《菩萨蛮》中这样写道:茫茫九派流中国,沉沉一线穿南北。烟雨莽苍苍,龟蛇锁大江。黄鹤知何去?剩有游人处。把酒酹滔滔,心潮逐浪高!苏东坡的《念奴娇》一开始展现了一副壮观的景象,但是在词的结尾“人生如梦,一尊还酹江月”,气势却消沉下去。毛泽东的《菩萨蛮》无论是在开头还是在结尾的部分,气势都要比《念奴娇》更加宏伟。
     
    稼轩居士辛弃疾作《破阵子》:醉里挑灯看剑,梦回吹角连营。八百里分麾下炙,五十弦翻塞外声,沙场秋点兵。马作的卢飞快,弓如霹雳弦惊。了却君王天下事,赢得生前身后名。可怜白发生!而毛泽东所作的《沁园春·长沙》:独立寒秋,湘江北去,橘子洲头。看万山红遍,层林尽染;漫江碧透,百舸争流。鹰击长空,鱼翔浅底,万类霜天竞自由。怅寥廓,问苍茫大地,谁主沉浮?辛弃疾的词字里行间体现出战场的波澜壮阔,让人心潮起伏,但是在结尾部分却是意志消沉。而毛泽东所写却是层层叠叠,在一个深秋的季节,却没有秋天的萧瑟,结尾部分更是大气磅礴,让人热血澎湃。所以柳亚子才说:稼轩居士,祇解牢骚,这话是有一定根据的。
     
    纳兰容若擅长描写爱情,他的词总是愁啊怨啊恨啊。比如在《虞美人》中他写道:曲阑深处重相见,匀泪偎人颤。凄凉别后两应同,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。词句很美,但却让人有无奈之感。毛泽东也照样写爱情诗词,特别是那首写给杨开慧的词《贺新郎·别友》,在这首词的开头,“挥手从兹去,更那堪凄然相向,苦情重诉。”所表达的情感其实比纳兰容若还苦,而且是真的苦。但是到了这首词的最后“凭割断愁丝恨缕。要似昆仑崩绝壁,又恰像台风扫寰宇。重比翼,和云翥。”这种感情得到了升华,成为一种坚定的信念。两相对比,难怪柳亚子要感叹:更笑胡儿,纳兰容若,艳想秾情着意雕。
     
    毛泽东在重庆谈判期间为徐迟写了三个字“诗、言、志”。志就是政治抱负、理想志向,是积极向上的思想、意愿和情感,也是毛泽东诗词中所展现的正能量。正能量指的是一切给人向上和希望、鼓舞人不断追求、让生活变得圆满幸福的动力和感情。说白了,正能量指的是健康乐观,积极向上,催人奋进,给人力量,充满希望的人、事、作品、动力、情感、情绪等等。
     
    毛泽东的诗词之所以能够令千古词人共折腰,其实就源于他有超越他人的正能量,那就是健康向上、积极奋进、催人向上、给人力量、充满希望的情绪、意志和感情。毛泽东让千古词人共折腰的奥秘不在诗法而在信仰,不在技巧而在气度,不在言辞而在他本身蕴藏和挟裹的超强正能量。正能量表现在诗上,但是它却源于诗外。
     
    正能量在中国诗词当中指的是什么呢?正能量是爱国思想,比如“王师北定中原日,家祭无忘告乃翁。”正能量是恤民的情怀,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具欢颜。”正能量是道德情操,“粉身碎骨浑不怕,要留清白在人间。”正能量是理想信念,“冲天香阵透长安,满城尽带黄金甲。”正能量是责任意识,“落红不是无情物,化作春泥更护花。”正能量是民族气节,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。”正能量是国际胸襟,“四海翻腾云水怒,五洲震荡风雷激。”
     
    如果把爱国思想、恤民情怀、道德情操、理想信念、责任意识、民族气节、国际情怀加在一起,就形成了中华民族诗歌的一个非常悠久的传统。只不过到了毛泽东,这种正能量又超越了前人。
    沈德潜先生曾说“有第一等的抱负,有第一等的学识,才会有第一等的真诗。”换句话说,心有多大,诗就会有多大。诗歌境界的高低,取决于诗人意志的强弱,或者说取决于正能量的多少。诗路相逢,意志强者胜,正能量多者胜。第一等的胸襟、抱负,第一等的学识,第一等的气概,第一等的意志,汇聚起第一等的正能量,继而诞生出第一等的真诗,这是毛泽东诗词所凝结的一个规律。
     
    既然有正能量的诗词,必然有负能量的诗词。负能量诗词让人迷醉、沉沦、沮丧、悲观、臆想、玩世不恭,甚至堕落、腐败、乃至死亡,最后的结果是亡身、亡国。“商女不知亡国恨,隔江犹唱后庭花。”杜牧的这一句讽刺,指的就是负能量的诗以及文学作品,真的是可以亡身乃至亡国的。所以闻一多先生专门写过一篇文章,怒斥宫体诗的危害,“宫体诗的萎靡淫荡,不仅是一场空白,文学历史上的空白,更是一个污点,一桩罪恶。”当然宫体诗也并不全然都是这样的,只不过多数的宫体诗都具备这些弱点。
     
    那么有没有负能量的新诗呢?有。我认为近三十年的新诗运动,可以概括为,它消解了集体主义的意识形态,同时又被极端个人主义所消解,它把诗人从虚妄的空中拉回现实,同时又被现实粘连而无法飞回空中。它解放了诗人,同时也放逐了诗人,它抛弃了大众,同时也被大众所抛弃。所以毛泽东曾经讲过一句话,“我喜欢看古诗,我不看新诗,除非给一百大洋。”
     
    毛泽东为什么喜欢李白,不喜欢杜甫呢?毛泽东说,“李白的诗,文采奇异,有脱俗之气,我喜欢李白。”接着又批评说,“李白有道士气。”毛泽东说:“杜甫的诗有好的,大多数并不怎么样。杜甫的诗是政治诗,杜甫的诗哭哭啼啼,我不喜欢。杜甫是站在小地主的立场上来写诗的。”那么我们概括一下,毛泽东对李白的评价,四个字“奇异脱俗”,对杜甫的评价,也是四个字“哭哭啼啼。”比如杜甫写的《岳阳楼》,“亲朋无一字,老病有孤舟。戎马关山北,凭轩涕泗流。”靠着窗户在那儿流泪。李白呢?“但用东山谢安石,为君谈笑静胡沙。”两种人生的格调,也是两种书风。李白的诗正能量足,杜甫的诗负能量偏多。我觉得,是因为他们正能量的比例不同,毛泽东才会扬李而抑杜。
     
    毛泽东所有的词都具备那么强的正能量吗?也不是。有极个别的诗也是很消沉的,比如据说写给杨开慧的这首《虞美人·枕上》“堆来枕上愁何状,江海翻波浪。夜长天色总难明,寂寞披衣起坐数寒星,晓来百念都灰烬,剩有离人影。一钩残月向西流,对此不抛眼泪也无由。” 这首词那种低沉,甚至悲观失望的情绪渲染的非常的重。李淑一曾经在1958年给毛泽东写信说,“开慧当年给我讲过了,有一首词写得非常好,我非常喜欢,你再给我写一遍,好不好?”李淑一所指的那首词,就是这首词《虞美人》。结果毛泽东回复李淑一说,“开慧所述那首不好”。它为什么不好呢?很简单,英雄气短,儿女情长。所以毛泽东就没有给他抄录这首词,毛泽东绝大多数诗词都有那么足的正能量,究竟是为什么呢?
     
    我们人生活在人世之间,总是要跟这个世界建立三种关系。首先是要和他人建立关系;第二是要和物建立关系;第三是须与“神”,就是我们的信仰要建立关系。任何一个诗人都逃不开这三层关系。毛泽东诗词的正能量在于三点,一要与物试比高,二要与人试比高,三要与神试比高。他之前的千古词人的正能量,体现在哪儿呢?与物融合,与人周旋,与神共舞。而负能量诗的诗人的负能量体现在为物所役,为人所困,为神所惑。这就是毛泽东与其他诗人的区别。
     
    一、物我关系
     
    物就是自然界。一个人是被自然征服,去适应它,还是去认识它、改造它,甚至争脱它?历代诗人的态度是不同的。以天为例,看看历代诗人是怎么处理天和我的关系的。王勃,初唐四杰之一,曾作“长江悲已滞,万里念将归。况属高风晚,山山黄叶飞。”这首诗与《腾王阁序》相比,感觉是完全不同的。由此可以说王勃是悲天的。杜甫是畏天的。畏就是怕,害怕苍天。杜甫在一首诗中写道:“宿昔试安命,自私犹畏天。”其大意是说平生我一向安于命运,但是我知道我太害怕苍天了。比畏天好一点的是听天。张九龄在诗中写道:“江南有丹橘,经冬犹绿林。岂伊地气暖,自有岁寒心。可以荐嘉客,奈何阻重深!运命唯所遇,循环不可寻。徒言树桃李,此木岂无阴。”其中“运命唯所遇,循环不可寻”表达了一种听天由命的思想,所以张九龄是听天的,他超越了王勃的悲天,超越了杜甫的畏天。比听天更好的是顺天。陆游有首诗叫《书意》:“委顺天知我,经营鬼笑人。”对天没办法,一个爱国志士总想恢复中原,只是天不我欲,所以只好顺天。比顺天更具正能量的是问天。这一问就超越了上述的几位诗人。屈原有一首诗叫《天问》,就是问远古开始之时,是谁将这种形态传播导引?天地在没有形成之前,它到底从哪里产生?屈原是具有哲思的人,他知道不能悲天、畏天、顺天、听天,于是他更往前积极地迈了一步,我要问一下苍天,所以屈原更具正能量。比问天更具正能量的是祈天。祈天就是祈求苍天,我不但要问你,并且我还要请你帮助人类做一点事情。有一首著名的词《蜡辞》。“土反其宅,水归其壑,昆虫毋作,草木归其泽。”意思是说土,返回你的原地去;水,流回你那沟里去;昆虫害虫,你不要兴风作浪;草木,长到你那沼泽里头去!他希望通过祈求苍天让百姓得福。这就比问天更进了一步。比祈求苍天更高是劝天。龚自珍在诗中写道:“九州生气恃风雷,万马齐喑究可哀。我劝天公重抖擞,不拘一格降人才。”这要比前边的祈天的又进了一步。还有没有比劝天更为积极的呢?有,乐天。“巴山楚水凄凉地,二十三年弃置身。怀旧空吟闻笛赋,到乡翻似烂柯人。沉舟侧畔千帆过,病树前头万木春。今日听君歌一曲,暂凭杯酒长精神。”这首诗表达了刘禹锡乐观向上的精神。比乐天更进一步的是补天。辛弃疾有一首诗著名的词叫《贺新郎》,其中有一句是“我最怜君中宵舞,道男儿到死心如铁。看试手,补天裂。”翻译成现在的语言就是:不堪回首,我渐渐衰老的岁月,却能够和兄弟有这么一般豪迈一聚,千里兼程,这样的痛饮。我记得你的话,男儿到死心如铁。那么,就让我们试一试吧,能否补上已经裂开的天空。补天。这是一个非常高的境界了。
     
    有没有比补天更具正能量的诗词?有,那就是毛泽东。他不是悲天,更不会听天顺天,也不会去问天、祈天、劝天、乐天,毛泽东是战天斗地,是人定胜天的思想。这绝对超过了以往诗人的对天的态度,这就是毛泽东诗词的正能量之一。比如:可上九天揽月,可下五洋捉鳖,谈笑凯歌还。山,刺破青天锷未残。天欲堕,赖以拄其间。红雨随心翻作浪,青山着意化为桥。天连五岭银锄落,地动山河铁臂摇。为有牺牲多壮志,敢叫日月换新天。坐地日行八万里,巡天遥看一千河。自信人生二百年,会当击水三千里!等等,
     
    二、人我关系
     
    人我关系就是他人和我的关系,其第一个层次是阶级之爱,第二个层次是阶级之恨。
     
    毛泽东有一句名言:“世界上绝没有无缘无故的爱,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。”毛泽东为什么要这么讲?其实源于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讲话。在延安时,我们迎来了文艺创作的高潮,当时有些人提出了我们要写爱。毛泽东就批评说:你们所说的爱其实不存在。比如“四海之内皆兄弟。”其实大家想一想,在很多的时候能做到吗?日本,那肯定也是在四海之内,就像金一南将军在他的《苦难辉煌》当中所写的那样:如果说我们找一个国家和中国有说不清而且永远也说不清的关系,那就只能是日本。中国和日本是什么关系呢?四个字:一衣带水。就因为一衣带水,所以侵略起来才方便,打击起来才方便,围堵起来才方便;正因为一衣带水,才有了说不清且永远说不清道不明的这层关系。同样的道理:一个爱字,仁爱的爱,是不能够涵盖人世之间应该具备的正常情感的。所以毛泽东说:你们写文章搞文学创作,不要说为了追求那个爱,那个爱实际上是根本不存在的。他因为民族,因为国家,更主要的是因为阶级的存在,而不可能使这个爱落到实处。
     
    进而我想,人世之间最具正能量的有两种爱。一种是母爱,这绝对是最具正能量。还有一种阶级之爱。在《红色娘子军》中有一段歌词名字就叫“闹革命靠的是阶级力量”。如果不靠阶级力量,我们根本不可能建立新中国!
     
    回过头来我们再看,千古词人是怎么写爱的?以往诗人所写的爱是源于自然意识的生命之爱,基于人本主义的人性之爱,基于血缘关系的伦理之爱,基于两性相悦的情人之爱,基于大众社会的泛世之爱,基于团体利益的种族之爱,基于地缘关系的家国之爱。毛泽东写爱也写这类,他也写血缘,也写朋友,也写爱情,但是毛泽东的爱与之不同,他的爱是基于客观实践的阶级之爱包括阶级之恨,这是历代词人没有做到的。
        比如白居易有一首诗是写马的,因为他要卖掉这匹马,于是就写了一首诗。白居易说:五年花下醉骑行,临卖回头嘶一声。项籍顾骓犹解叹,乐天别骆岂无情。这是写的生命之爱,人和动物之间的关系,把人和马的感情放在同一个生命的坐标上来看待,这种爱,是生命之爱。
     
    这种爱再往前走一步,是孔子的人性之爱。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,演员们始终在说一句话,“四海之内皆兄弟”,最后推出一个“和”字。“四海之内皆兄弟”,源于孔子师徒。这种爱跟动物没关系了,孔子讲的只是人,限定在人的这个范围之内,讲的是人性之爱,大家都要平等相待,和平共处。其实这也是被毛泽东所批评的,很多情况下,这是达不到的。
     
    孟子更多地体现出泛世之爱,“老吾老以及人之老,幼吾幼以及人之幼。”这种爱当然好,就像雷锋一样,也是不错。在伦理之爱方面,比较典型的是孟郊,“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。临行密密缝,意恐迟迟归。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。”这种伦理之爱,其实也是母爱了。王维也有关于伦理之爱的诗句,只不过是兄弟之爱。“遥知兄弟登高处,遍插茱萸少一人”,兄弟手足情深,这也是一种爱。在友情之爱方面,在李白的诗句“桃花潭水深千尺,不及汪伦送我情”,以及王勃的诗句“海内存知己,天涯若比邻”都得到了很好的体现。在情人之爱方面,在李商隐的诗句“君问归期未有期,巴山夜雨涨秋池。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雨时”得到了体现。比这个更具正能量的,是岳飞的种族之爱。“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。”这是基于对大汉民族的种族之爱所写下的铿锵诗句。还有,陆游的家国之爱,一首临终前的《示儿》,“王师北定中原日,家祭无忘告乃翁。”
     
    从上述来看,我认为这是由负能量到正能量攀升的过程。泛世之爱为什么是负能量?其实道理很简单,比如说在战争中,如果你对敌人,对所有的人,对四海的人,都是一种泛世之爱,你都去爱了,可能实现民族独立吗?可能实现国家富强吗?或者可能完成一个政党,要完成的指标和任务吗?不可能。所以,有的时候真的是泛世、人性之爱,它消解了很多的正能量。所以我说,它有的时候是属于负能量的。
     
    毛泽东的诗词中更多地体现出一种阶级之爱。毛泽东也写一些朋友之爱、伦理之爱、情人之爱的诗词,但即便有写,也写的别开生面。以《送纵宇一郎东行》这首诗为例,纵宇一郎要东渡日本的时候,毛泽东送他,其中有这么几句翻译成白话就是大丈夫何必挂虑什么东西,应该把宇宙看成稊米一样的小事。稊米是什么?草籽。你要把整个宇宙看成一颗小小的草籽。沧海横流别去管它,事事纷纭你也不要理睬它。只要管住自己的身子和思想,胸中自然有日月的光辉照耀。对任何事物常常会感觉新鲜而美好。按照孟子的讲法,五百年必然有名人出于世上,现在的当权者,他们都是一些庸庸碌碌之辈,希望就寄托在咱们身上了。这是给朋友送行所写的诗,它所具备的正能量是历代写友情的诗,所不具备的。
     
    固然历代诗词人,他们也谈到阶级,他们同情、怜悯,但很少有人站出来,站在真理之塔上,鼓动人。这种人很少,有没有?也有。比如说,像李绅的《悯农》,张俞的《蚕妇》、《茧妇》,还有白居易《观刈麦》等等。比如李绅说“四海无闲田,农夫犹饿死”,同情农民阶级;比如张俞说“遍身罗绮者,不是养蚕人”;比如白居易“田家少闲月,五月人倍忙”。其实他们都在同情劳动人民,但是这个感情的基调是同情。
     
    而是把那首“我失骄杨君失柳”抄给了李淑一。
     
    毛泽东讴歌劳动阶级的作品,无论是工人阶级还是农民阶级。“春风杨柳万千条,六亿神州尽舜尧。”舜尧不是厉害吗?我的六亿个老百姓每个人都是舜尧。这种感情让人觉得,真的把人民作为他心目当中最具神位的人来看待。“收拾金瓯一片,分田分地真忙”,还有“百万工农齐踊跃,席卷江西直捣湘和鄂。命令昨颁,十万工农下吉安。地主重重压迫,农民个个同仇。军叫工农革命,旗号镰刀斧头。喜看稻菽千重浪,遍地英雄下夕烟”等等。这是毛泽东在写爱的时候,那种对人民的尊重、向往,钦佩溢于言表,流于诗中。这种诗句,这种感情,这种正能量是历代诗词人所没有的。
     
    如果诗歌能像便条一样,写的非常简约,真的是有话要说,我非要写,那么这个诗肯定是好诗。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我说好诗就是便条。如果要用这个观点来看诗是话,那么你觉得毛泽东诗词当中,哪首诗写的最好?我认为,他像便条一样的诗就是那句话,“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!”同样,小平同志最好的诗是什么?“不管是白猫,还是黑猫,逮着老鼠就是好猫。”
     
    有阶级之爱,必然会有阶级之恨。什么叫阶级之恨?毛泽东的晚年的那首词写活了,“人猿相揖别。只几个石头磨过,小儿时节。铜铁炉中翻火焰,为问何时猜得,不过几千寒热。人世难逢开口笑,上疆场彼此弯弓月。流遍了,郊原血。一篇读罢头飞雪,但记得斑斑点点,几行陈迹。五帝三皇神圣事,骗了无涯过客。盗跖庄屩流誉后,更陈王奋力挥黄钺,歌未竞,东方白。”这其中有两句大家要引以为重视,“人世难逢开口笑,上疆场彼此弯弓月。”人世间哪有那么多朴实的泛爱呢?都是打打杀杀。但是这个打打杀杀最为壮观的,最为激烈的,就是战争。而战争是什么?在某种意义上,绝对是阶级之争,阶级之战。所以毛泽东就歌颂了谁呢?歌颂了盗跖、庄屩,这都是奴隶起义的领袖,又歌颂了陈胜、吴广,是他们由于有阶级之爱,更由于有阶级之恨,才推动了历史的向前发展。
     
    再回忆一下毛主席语录,“谁是我们的敌人,谁是我们的朋友?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。”这个敌人是什么敌人?阶级敌人。历代词人怎么对待敌人的?这在诗中肯定少不了。第一个,对统治者抱怨,《诗经》的那首著名的《硕鼠》,“硕鼠硕鼠,无食我黍!三岁贯汝,莫我肯顾。逝将去汝,适彼乐土。乐土乐土,爰得我所。”此处不留爷,自有留爷处,我惹不起你,我走了,行吗?这是对统治者的抱怨,其实这种抱怨,很消极。那有没有对敌斗争当中更积极一点的诗歌呢?有。愤懑就比抱怨要好一点。比如李清照的那首“生当作人杰,死亦为鬼雄。至今思项羽,不肯过江东。”实际上表达的是对天安小朝廷那种强烈的不满、愤懑。有没有比愤懑更具正能量的诗呢?讽刺。我不愤懑了,我讽刺你,挖苦你。比如说“山外青山楼外楼,西湖歌舞几时休,暖风熏得游人醉,你们是直把杭州作汴州”,而这种讽刺就是比愤懑更高的一层,更具正能量。有没有比讽刺更进一步的?嘲笑!不讽刺了,我嘲笑你。比如说李商隐的《贾谊》“宣室求贤访逐臣,贾生才调更无伦,可怜夜半虚前席,不问苍生问鬼神”。有没有比嘲笑更激烈一点的?也有,反抗!李自成起义的时候,李自成没写过诗,但是那个时候的顺口溜,在民间流传不少。比如说:朝求升,暮求合,近来贫汉难存活。早早开门拜闯王,管教大小都欢悦。歌颂隋末农民起义的一首《长白山谣》:长白山前知世郎,纯著红罗锦背裆。长槊侵天半,轮刀耀日光,上山吃獐鹿,下山吃牛羊。忽闻官兵至,提刀向前闯。譬如辽东死,斩头何所伤!有没有比反抗更激进的呢?那就是毛泽东了,蔑视!比如“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!”这是对敌人更高级的态度,或者说更具正能量的态度!
     
    有没有比蔑视更激进的呢?坚决、彻底、干净的消灭!比如说: “黄洋界上炮声隆,报道敌军宵遁。今日欢呼孙大圣,只缘妖雾又重来。独有英雄驱虎豹,更无豪杰怕熊罴。梅花欢喜漫天雪,冻死苍蝇未足奇”;还有“小小寰球,有几个苍蝇碰壁”等等,这是对敌人应该具备的最具正能量的态度。
     
    回顾一下,从《诗经》的抱怨敌人、到李清照的愤懑敌人、再到讽刺敌人、嘲笑敌人、到反抗敌人、到毛泽东蔑视敌人,以及“坚决、彻底、干净的消灭敌人。”这个敌我关系,阶级之恨是从负能量到正能量逐渐攀升的过程。这就是毛泽东的诗词,在这个方面超越先古词人的奥秘所在。
     
    三、神我关系
     
    说到神,我们要想到毛泽东幼年是信神的,尤其是信佛的。所以周恩来在1949年5月7日的时候给青年们做的一次报告,报告当中说:“毛主席常说他是从农村中生长出来的孩子,开始也是迷信的,甚至某些思想是落后的。他最不同意晋察冀一个课本描写他在十岁的时候就反对迷信,说他从小就不信神。他说恰恰相反,他在小时候也是相信神的,而且信得非常厉害。当他妈妈生病的时候,他去求神拜佛。”其实幼年的毛泽东的确是信神佛,而且还在家里头和他的母亲弟弟组成了统一战线,反对不太信佛的父亲。所以毛泽东在幼年时期是站在有神论者一边的。
     
    历代诗人对神是什么态度?大概有四种:迷信、畏惧、崇拜、怀疑。屈原迷信神灵。有诗为证,如《招魂》这是对神的迷和信。比“迷”和“信”更激进一点的是什么呢?是敬畏神灵!这是《诗经》当中的一首诗,就是敬畏自己的祖先也好,王朝的先祖也好,或者是天上的神灵也好,翻译成现代的话就是:想来天道有一定,庄严肃穆永不停。多么显著又光明,文王德行真纯净。我当接受好继承,子子孙孙永安宁。这是对神的一种敬畏,既敬且畏。比敬畏再往前一步的诗歌又是什么呢?是质疑!刚才我讲到屈原问天,到唐朝柳宗元写了一个《天对》,用《天对》来回答屈原的《天问》。在《天对》中他开始质疑神灵,比如说他的诗当中写道:关于天地形成以前的种种恍惚无凭的情况,都是荒诞的人传述下来的。那些开天辟地的神灵事迹都是混乱不清的传说,有什么可讲的呢?昼夜交替,万物从蒙昧状态变化发展,这一切都只是由于存在着“元气”的缘故,哪里是谁所造出来的呢?柳宗元就开始有唯物主义思想了,他开始质疑神灵。这比敬天畏天又要往前走了一步。
     
    那么毛泽东对神是什么态度?一是否定、二是把神当成同志、三是戏谑。有诗为证,毛泽东充满正能量的诗句,第一是不信不拜不畏神仙皇帝。“问苍茫大地,谁主沉浮”。不是三皇五帝,也不是天灵神仙,是人民群众!根本就不信这一套。
     
    第二是把神引以为自己的同志,比如说:“神女应无恙,当惊世界殊。”就像跟一个老朋友谈话一样的。还有:“问讯吴刚何所有,吴刚捧出桂花酒,寂寞嫦娥舒广袖,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,忽报人间曾伏虎。泪飞顿作倾盆雨。”吴刚嫦娥在这已经被毛泽东引以为同志了,这在历代词人中是没有的。
     
    第三、戏谑打趣。比如说:“借问瘟君欲何往”,“纸船明烛照天烧”。有跟神这么开玩笑的吗?没有,千古词人绝对没有!所以我就说毛泽东对神的三个态度,超越了千古词人。
     
    回忆一下,屈原迷信神灵,《诗经》敬畏神灵,柳宗元质疑神灵,毛泽东是信不拜不畏神仙皇帝,引神仙以为同志,甚至是跟神戏谑打趣。负能量到正能量,这是在神、人角度,毛泽东对千古词人的超越。
     
    四、毛泽东诗词正能量的来源
     
    毛泽东诗词超强正能量的来源是什么?当然可以说是人民大众,但是我们从诗歌的角度来讲,毛泽东诗词的超强正能量有三个来源:
     
    第一个是农民革命领袖的诗词风范。有这样一句诗叫“莫言马上得天下,自古英雄尽解诗。”就是说你不要以为只有文人懂诗,实际上只要是英雄他们都懂得诗歌,而且懂得诗歌的真正内涵。
     
    如果诗是便条能成立的话,虽然陈胜没写过诗,但是我们可以认为他写过诗,那就是“王侯将相宁有种乎?”这就是陈胜最好的诗歌。还有张角“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,岁在甲子,天下大吉”,犹如惊雷!一千多年之后,毛泽东写下“钟山风雨起苍黄”的诗句,还有“耕者有其田”这是历代农民起义都想把这个号角吹的非常强劲的一个乐章。随后毛泽东不就写下了“分田分地真忙”的诗句。
     
    奴隶暴动前赴后继,这种悲壮催发了毛泽东“红旗卷起农奴戟”的豪迈诗情。举个例子:黄巢“待到秋来九月八,我花开后百花杀。冲天香阵透长安,满城尽带黄金甲。”这是什么气派?我们在写回忆历代词人的时候,总是说他们负能量太多,其实真正具有正能量的倒是农民起义领袖,在他们身上,他们的诗却充斥着相当充足的正能量。还有洪秀全“手握乾坤杀伐权,斩邪留正解民悬。眼通西北江山外,声振东南日月边。展爪似嫌云路小,腾身何怕汉程偏。风雷鼓舞三千浪,易象飞龙定在天。”这是绝对具有正能量的诗。
     
    第二个来源是近现代革命者的诗词风范。如秋瑾、柳亚子、陈独秀、李大钊、朱德、周恩来、郭沫若、董必武、陈毅等等,其实他们有的是朝夕相处,有的是往来唱喝,相互之间互相切磋,不仅是寄望,还有精神能量。
     
    秋瑾那首“不惜千金买宝刀,貂裘换酒也堪豪。一腔热血勤珍重,洒去犹能化碧涛”是何等的气概?柳亚子的气概也不小,他曾经写过这样一首诗 “兄事斯大林,弟畜毛泽东”然后又说了:“前身弥平正,后身王尔德,大儿斯大林,小儿毛泽东”。这个气概可以跟毛泽东有一拼,气概都是非常大的。
     
    也正是因为毛泽东和柳亚子这类具有广博胸襟的人,也是具备很多正能量的人在一起,所以也进一步激发了毛泽东的正能量。有的时候,我们知道柳亚子会写一些具有负能量的诗,所以毛泽东才回复他说:老兄你看远一点吧。用正能量来引导他。郭沫若是旧诗新诗一起写,那首著名的新诗叫《天狗》, “我是一条天狗呀!我把月来吞了!我把日来吞了,我把一切的星球来吞了,我把全宇宙都吞了。我便是我了!我是月底光,我是日底光,我是一切星球底光,我是X光线底光,我是全宇宙底Energy总能量!”这种正能量,其实也是毛泽东所领导的中国共产党人的正能量,可以开天辟地,也可以改天换地。但是说到正能量相比较而言,就古典诗词来讲,毛泽东诗词的正能量要超越郭沫若。比如说郭沫若《满江红》“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”非常具有气魄,但是毛泽东却说:“小小寰球,有几个苍蝇碰壁”。这就是区别。
     
    第三个来源是马克思的思想与文风。马克思的文风、思想影响了毛泽东,也影响了他的诗词。马克思写诗吗?写,有一本《马克思诗集》,但是相比较而言,这个诗写的都不太好。当我们把马克思的理论著作《马克思选集》、《马克思全集》找出来的时候,你会发现里面到处都是诗。比如说:“一个幽灵一个共产主义的幽灵在欧洲徘徊”; “让(我的)原稿,留给老鼠的牙齿们批判”;“官吏和僧侣、士兵和女舞蹈家、教师和警察,希腊式的博物馆和哥特式的尖塔,王室费用和官阶表他们在于胚胎时期,就安睡于共同的种子——税收。”这是语录文章,居然写成极富诗意又深刻的语言。这个就是马克思当年对资本主义社会的批判,是在理论当中的批判。因此马克思也对毛泽东产生了影响。
     
        综上所述我们看到,中华民族五千年优秀的文化传统和民族精神,千古词人的胸襟抱负与旷世才情,源于诗骚的悠远文学根脉,两千年来为民请命的仁人志士以及他们的声声吟啸;近现代神州陆沉而力图将乾坤挽回的革命者的热血澎湃;远在大英博物馆奋笔疾书的革命导师的滴滴甘露;以及四海翻腾的云水五洲震荡的风雷,组合鼓荡在宽博的胸襟与睿智的脑海中,催生了一个具有超强正能量的伟大诗人,有什么理由不令千古词人共折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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